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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都沒有想到,五一小長假的第一天,山東高速男籃在客場干了一件大事。
當趵突泉邊的柳樹已經垂到水面,當大明湖畔的游客舉著自拍桿擠來擠去,當經十路上的車流比平時稀疏了大半——這座城市的人,大多已經放下了手里的活計,把"籃球"兩個字暫時擱進了抽屜。假期嘛,誰不想歇歇?誰不想帶著老婆孩子去南部山區摘個櫻桃,或者干脆窩在家里睡個懶覺?
他們在沈陽,在遼寧體育館那片曾經讓多少客隊膽寒的地板上,打出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。比分牌上的數字最終定格的時候,恐怕連最鐵桿的山東球迷都愣了一下:這幫孩子,把命續上了。
說"打"回濟南,這"打"字里頭的分量,不輕。
上一場的救贖,是給自己看的。五連敗的陰霾還沒散盡,季后賽首輪又先丟一個主場,那種憋屈,那種"怎么又這樣了"的熟悉感,像濟南春天里突如其來的倒春寒,讓人直打哆嗦。可他們挺過來了。高詩巖回來了,帶著一身傷,帶著一股"豁出去"的勁兒;克里斯在內線翻江倒海,仿佛要把常規賽末段憋的那口氣全撒出來;就連平時不顯山露水的角色球員,也一個個像換了個人似的,防守時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那是自我救贖。可這一回,第三場回到濟南,意義不一樣了。
你想想看,五月三號,假期還沒結束。高速大球館外頭,經十路上的梧桐葉剛綠透,館里的燈光一亮,兩萬多人往里一坐——那場面,跟平時周末常規賽能一樣嗎?平時你要上班,要接孩子,要擠地鐵,能來現場看場球,那是擠出時間來的。可假期不一樣,假期是"本該"來的。球迷把游玩計劃往后推了一天,把家庭聚餐改到了晚上,就為了來看這場球。這是信任,也是期盼。
山東高速男籃排名靠前,常規賽拼了一整個賽季,圖的不就是這個主場優勢嗎?球迷自然希望打進八強。這要求不過分。競技體育,排名就是底氣,主場就是籌碼。你要說"打到哪里算哪里",那是客氣話;真到了節骨眼上,誰不想更進一步?
說實話,如今的遼寧,確實不是從前那支遼寧了。
韓德君退了,內線那根定海神針沒了。福格走了,外線那把尖刀鈍了。張鎮麟去了上海,鋒線上那個能飛能扣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。這支球隊,還在靠經驗、靠底蘊硬撐著,可底蘊這東西,就像濟南老城區的泉水,看著還在冒,水位其實已經悄悄降了。
可機會這東西,你抓住了才叫機會,抓不住,那就是鏡花水月。山東高速男籃最怕什么?怕的就是"想贏怕輸"四個字。這四個字,像四塊磚頭,壓在胸口,喘氣都費勁。常規賽末段那五連敗,多少場是領先之后不會打了?多少回是關鍵時刻手軟了?排名從前四一路滑到第八,表面看是戰績,根子里頭,是心態。
季后賽不一樣。季后賽沒有退路,每一場都是生死戰。你怕輸,對手更怕;你想贏,對手也想。這時候拼的,就是誰先把那層窗戶紙捅破,誰先把自己從"患得患失"里拔出來。
三年季后賽首輪擁有主場優勢,三年被以下犯上。深圳、廣州、北控——這串名字像三道傷疤,結了一層又一層的痂。今年要是再倒在首輪,別說球迷寒心,球員自己心里那道坎,怕是再也邁不過去了。
高詩巖是頂薪球員,是國家隊成員,是這支球隊的魂。他身上有傷,很累,可這種時候,累不累的,已經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站在場上,把球隊扛在肩上。克里斯需要證明,自己不是常規賽那個"神一場鬼一場"的外援,而是能在生死戰里站出來的大個子。邱彪指導更需要證明,他的戰術板,他的換人時機,他的臨場應變,經得起季后賽的放大鏡。
打進八強,給外界一個交代——看,我們沒垮。
打進八強,給自己一個交代——看,我們還能打。
五月三號,高速大球館的燈光會準時亮起。館外的梧桐樹會沙沙作響,像是提前響起的掌聲。經十路上的車流會比平時稠密,因為四面八方的人會往這里趕。他們中有人可能剛從泰山下來,有人可能剛從趵突泉邊拍完照,有人可能連午飯都沒顧上吃,就攥著票往館里跑。
這就是山東球迷。平時各有各的日子,各有各的難處,可到了這時候,他們就是球隊最硬的后盾。
山東高速男籃,別讓這些人失望。也別讓自己失望。
哨聲一響,把球投進筐里,把對手防下來,把勝利留在濟南。其他的,打完再說。